我与我的教师妈妈

看到文青就会死 28天前
傍晚六点出头,天还没黑透。 小区里几棵歪脖子梧桐树下,照例围了一圈人。 棋盘摆在石桌上,楚河汉界已经磨得发白。 灰背心老头捏着棋子,皱着眉,半天不落。 对面戴眼镜的老头等得不耐烦,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。 旁边几个围观的七嘴八舌地支招。 “吃他马啊!” “别听他的,回防回防。” “老张你这步想半天了,到底走不走?” 灰背心老头终于落了子。对面立刻跳炮,啪的一声,清脆利落。人群里一阵哄笑。 谁也没注意,一只黄色的小土狗从人腿缝里钻了进来。 它是旁边石凳上那个阿姨养的,叫大黄,圆滚滚的,耳朵耷拉着,平时就爱在附近翻垃圾桶找吃的。 这会儿它嘴里叼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,摇头晃脑地跑,跑几步还停下来甩一甩,像在玩一个刚捡到的宝贝。 阿姨正嗑着瓜子看棋,余光瞥见狗嘴里的东西,骂了一句:“大黄!又乱叼东西!吐了!” 狗不吐,跑得更欢。 阿姨站起来追,一边追一边骂:“你吃的什么你!吐出来!上次叼了个死耗子,上上次叼了个烂鞋,你——” 她追上了狗,蹲下去掰它的嘴。 狗松了口。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掉在地上,滚了两圈,停在路灯的正下方。 路灯刚亮,惨白的光打下来。 阿姨低头看了一眼。 她愣了两秒。然后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退干净了。她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、像是被掐住的气音。 “老张……”她喊了一声,声音是抖的。 灰背心老头回过头:“咋了?” “老张!老张你快来!这……这是……” 灰背心老头放下棋子走过去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眉头皱起来。然后他蹲下去,凑近,眯着眼看了好几秒。他猛地往后一退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 “报警!快报警!” 人群炸了。 有人掏出手机,有人往后退,有人捂着嘴。 那只小土狗还站在旁边,歪着头,摇着尾巴,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 阿姨瘫坐在地上,手指着那个东西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 棋盘被撞翻了,棋子撒了一地。路灯把那东西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地上晃来晃去。 是一只手。 焦黑,蜷曲,手指像干枯的树枝。指缝里嵌着黄褐色的颗粒,在惨白的灯光下,像某种调料的碎末。 十分钟后,警车到了。 小广场被警戒线围了起来。 黄白相间的塑料带子缠在两边的梧桐树上,中间绷得笔直。 两辆警车停在路边,红蓝灯交替旋转,把老旧居民楼的墙面照得一明一暗。 刑警陈红蹲在那只手旁边。 她戴着手套,仔细看了一遍。 右手,从手腕处切断,断口参差不齐。 表面完全碳化,皮肤龟裂发黑。 指缝里的颗粒物,肉眼看像是孜然粉之类的调料。 老赵蹲在旁边,翻看了一下,低声说:“成人手,女性。锐器切割,高温处理过。指纹提取不了,骨头保存完好,DNA可以从骨髓提取。这些粉末,初步判断是烧烤料。” 陈红站起来,深吸了一口气。 他转头看向围观的群众。 二十几个人,大部分是住在附近的居民。 有人还在发抖,有人举着手机在拍。 人们围成了一圈,恐惧又好奇,不断的窃窃私语。 她拿出本子,开始挨个问。 “谁最先发现的?” 阿姨被人扶起来,声音还在抖:“我……我家大黄叼回来的……就在那边树下……” “有人碰过这个东西吗?” 老头老张站出来:“我看了,但我没摸!我就蹲下去看了一眼,发现是人手,就赶紧让大家后退了。” “有没有人拍照?” 人群中有人悄悄把手机往兜里塞。陈红看见了,但没有追究。 她继续问:“这边住的人,最近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?有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?” 人群七嘴八舌。大多是“没有”“挺太平的”“没注意”。 陈红一个个记下来。然后她走向广场旁边的居民楼。楼道口有个年轻男人站着,瘦瘦的,穿着件校服,安静地看着这边。 她走过去。 “同学,你住这儿?” 男人抬起头。灯光打在他脸上,脸色有些苍白,但眼神很平静。“嗯,旁边那栋,二楼。” “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?” 他想了想。“没有。” “一个人住?” “嗯。” “你爸妈呢?” “我妈在别处住。我爸……不在这边。” 陈红看了他几秒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,整个人站在楼道口的阴影里,安静得像一片落在角落里的叶子。 她在本子上记了一笔,点了点头:“行,最近注意安全,晚上别出门。” “好。” 男人转身进了楼道。脚步声很轻,一步一步上了二楼,然后消失在黑暗里。 李红收回目光,走回警戒线内。技术组的人正在拍照取证。她看着地上那只焦黑的手,看着围观的人群,看着老小区一扇扇亮起来的窗户。 “查。”她说,“先查最近的失踪人口。DNA送法医中心,越快越好。”